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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沸腾的端午节

    文/李御风

    端午节是不是纪念屈原,这里我不讨论。从个人感情和民俗习惯来说,我赞成纪念屈原一说,尽管在他之前就已有此民俗。两千多年了,人们纪念屈原也已成了习俗,再争论也无意义。我们不妨就相信这两千多年的时间吧,相信中华大地上这一个已深入百姓心中的节日吧,相信它已成了我们的文化基因吧!

    端午,在我的家乡俗称端阳。每年五月初五是小端阳,五月十五是大端阳。端阳这一天,跟大多数地方一样,在我家乡那边流行吃粽子、划龙舟,至于吃鸭蛋、抹雄黄在孩子额上,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两个情景。端午这一天,乌江上龙舟排列成阵,黄色烟雾冒起,潮湿的空气中一声鸣响,舟上的健儿们便使出浑身气力用木桨往后刨水,船头上的健儿则有节奏地打鼓,以鼓舞全舟士气,一艘艘龙舟像梭子一样在江面上向前驶去。

    端午为什么又叫端阳,我在网上查了查。百度百科里是这么说的:“据《荆楚岁时记》记载,因仲夏登高,顺阳在上,五月正是仲夏,它的第一个午日正是登高顺阳天气好的日子,故称五月初五为“端阳节”。”由此不难看出,端阳由是阴阳哲学、天干地支演化出来的一个中华传统节日。除此之外,其余者,不再赘述。我倒要说说每逢这一天我的内心感情。

    一年一度端午节的今日,我心有所感,今早在微信朋友圈和QQ空间里写了一句话:“又是一年一度的龙舟竞渡之时,乌江上已经展开了场面壮观的仪式和龙舟比赛,因为身不在沿河,我只能在林城贵阳隔空为水上的土家健儿加油鼓劲儿了!在莽莽群山之外不算太远的地方就是楚地,土家健儿的水上狂欢除了它的体育价值,我想也是对逝去两千多年的三闾大夫的纪念吧。沿河是巴楚文化的汇聚之地,每年五月初五举行这么大的水上竞技,真不愧是乌江的儿女,巴楚精神的延续者。”

    家乡在武陵山腹地,群山万壑之外便是楚地,所以我常常想到屈原,想到楚文化与巴文化的融合,因此在今早才有了前面这段话。事实上,在武陵山腹地的土家族、苗族等少数民族的生活习俗中还能找到一些巴文化和楚文化的影子,其中我们土家族的傩戏就是巴文化,而在屈原生活的那个时代,土家族先民巴人的巫风巫雨就已跟楚文化融合,屈原本人就是一个文化融合的典型。他身上有士大夫的渊博知识和高贵的精神,更有原始巴楚文化对他的涓涓滋养。

    不妨再说说屈原,谈谈我所理解的屈原。我理解的屈原是文化上的屈原,而非狭隘的政治上的屈原。他能够至今被广大百姓纪念,并且以节日的高规格待遇来纪念,这在古今中外文化史上绝无仅有――绝无仅有的文化现象。一个士大夫、知识分子,他的诗,普通老百姓根本读不懂,也不去读,他本人的名字和形象却奇迹地融进了习俗,走进了生活,扎根于老百姓的心中,流淌在中国南北的河流里,每年五月初五这一天南北各地的人们都会为他来一场水上狂欢。

    我想,如果仅仅是一群知识分子来纪念屈原,能有这么大的场面吗?不会,不会。反倒是读不懂他的诗的普通老百姓把他的影响扩大了,又因由他而来的节日激发出了无限的生命活力,五月初五这一天,整个中华大地,南北东西都在沸腾,这是生命的大欢喜。我喜欢这样的欢喜,喜欢这样的文化,希望欢喜的文化永存。

    端午节,屈原,是沸腾的文化传承,是一种生活方式。

    2017年五月初五 写于贵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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